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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1-16
粉红小象生日快乐
十八岁那年,在吉隆坡。
同学最喜欢凌晨两点靠在路边印度摊档,吃一种极甜的饼。夜幕低垂,满眼是星,呼吸里有糖霜。沿着马路一边嬉笑一边走回她公寓,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。
更不用提伤心。心脏粉红鲜活,跳动有力,对世界无限期待。“不知道我们将来会怎样?”
“遇见好男人。闯荡一番事业。家庭美满,有一子一女。”
“到时候还彼此相识吗?”
“当然!一起吃饭,不许带家属,怀念我们现在的日子。”窗外月光那么亮,倾泻一地。廉价水果汽酒喝得晕晕乎乎,突然哄笑。
生活中没有荆棘,最苦楚也只是半夜发烧,喉咙疼得着火,忽然想起妈妈经常抚在额头上温柔的手,怔怔地流好多眼泪。
第二天清早病痛消退,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我妈说,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直至今日,仍未有太多改善。不知是幸还是不幸。想到即将三十一岁。
爸爸在这个年纪娶了妈妈。上海人在北方,写信回家,开头一句是“推门扑入雪中”,跟三岛由纪夫似的。
妈妈说,零星半点罗曼蒂克,搭配上一面孔傻气,恰到好处。
他写我儿时各种天真片段,在报纸上有个小豆腐块专栏。
后来去北京,坐在轰隆隆地铁里带着我到印刷厂校对排版。写字爱好就此遗传。我爸说,你长大以后最重要是快乐。
我妈说,不要怕吃亏,吃亏是福。
她一路跟着我爸天南地北闯荡,每周写几页纸的信给我,说他们的生活。
响亮地亲我额头。跟着我一起称呼我的小布熊——Asahi。
即使分离再远,时间再长,我们始终相爱。我爸说,男女之间总有相互选择的权利,无论结果,爱过就要尊重。
我妈说,三十岁是女人最美丽年华。用力恋爱,切莫虚度。不要管他是否擅于挣钱,而是可否令你欢笑,始终站在光亮坦荡中。
于是一路踉跄,一路狂奔,竟然从未畏惧。
跌痛了偶尔哭。妈妈不经意道,经历过比没有好,也许下一段会更知道什么人是对的。待真正成年的这日,才明白他们给予了多少保护和爱。
朋友说,三十一岁,想许什么愿?
多些时间陪伴父母,承欢膝下。工作上付出多少收获多少。养的三只猫都健康快活。时常见到朋友。
如果有幸,遇见一个男人,乐观、善良、聪明、勇敢。
不用富有英俊,不用太讲究所谓品味,能屈能伸,对这个世界仍充满信赖。
彼此没有太多要求,共处一室也能各自享受孤独。
相互伴随,共同成长,披荆斩棘,倾诉希望与困惑。周游这个世界。亲爱的粉红小象,生日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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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12-24
圣诞夜
一。
每年圣诞也并未如何隆重过,今年同样。
诸友各自打算,上课的上课,在家孵豆芽的也不是少数。而我则鼓起勇气将衣橱重新整理,收拾了一大袋不需要的衣服,又将客厅里各种零碎清除。二。
要舍得身外物,哪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按照理想中的人物扫描,明明一味香氛用到老就好。但架子上数瓶,又从50毫升到200毫升不等。
均以麝香、琥珀、木香、广藿香为基调,兴许因为摩羯座关系,总觉得这些气味与自己皮肤呼吸最契合,揉匀了,总能产生些微变化,将附在身体上足足30年的性格泄露——天下最胆小狷介,偶尔又在关键时刻蒙着眼做人。
骨子里多渴望闯祸,于是从narciso rodriguez for her到tom ford black orchid,都带了一丝性感挑衅。三。
最爱的,竟然是chanel那瓶东方屏风。
每次用都仿佛置身chanel寓所。摇摇晃晃的水晶灯、中国漆木屏风、台子上摆满来自情人西敏公爵馈赠的纯金首饰盒子与小物件。浓郁、繁复又无比刚烈,像是《圆舞》里的女主角,自幼颠沛流离,来不及要将所有好东西都收集起来,却又四海为家,房门一关就可以完全放弃。四。
在梦内外游荡似的。五。
更不用提一些永远也没机会的暴露裙子,或者小时候穿过的超短热裤。
如今爱那些洋洋洒洒的宽摆衬衫裙,长过膝盖的男款大衣。但上述衣物仍小心翼翼叠好。
也不知道回忆哪门子青春。六。
幸好大扫除,从置物箱里找到失踪多时的山崎12年威士忌。
因为地震,早些时候已停止进口中国。抢先囤了一瓶,谁知道竟然忘记放在哪儿,还一直怪自己疏忽来着。
常常从下午开始喝。只倒一个杯底,饮得慢,足以消磨时光,并不会醉。
最大的妙处在于自我安慰。
回覆各种蠢邮件一时气恼,看见琥珀色杯中物就渐渐消气。算了算了,已经换来无限自由,没有多少办公室人员能在上班时间窝在软椅里饮酒。在嘈杂处心烦气躁,疏忽点也很正常。七。
年级大了,心态也会更加平稳。
任何留不住的人或事,统统推到命运头上。譬如感情,则谨记“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恒”。
没有任何坏记忆。只有那人,将面颊贴过来,切切叫我名字。八。
同仲年碰面,他刚从热带归来,鼻头晒得一块红,好像麋鹿鲁道夫。
我们彻底蜕变为家人,过往种种,都被埋起来,生根发芽,再开不出曾经的花。
“为何我总要扮演知己?”我问。
他不答,只笑。愈发一面孔憨。“怎么办呢?不够天时地利。”
许多年来总企图任性,从未如愿。
如今也再学不会。仲年摇头,“你要的是爱情,这种事一向很难。但你的性格又那么坚持,苦一点也没办法。”
他叫了瓶梅子酒给我。见我面红,又絮絮劝言,好了,不要喝了。真的不要喝了。
算了,也不蚀本。个个都是好友兄长,目光掠过,仍当我是昔日小女孩来爱惜。九。
想起前阵子回上海,心情低落,跑去david哥家哀嚎。
丫冷笑一声,“傻了吧。欲望都市看多了,还以为自己是萨曼莎。呸!你个作胚,又要人又要心,凯莉还差不多。”
双手一摊,怪叫着把衣服盖住头,没法面对现实。david哥摇头晃脑,“哎,就这么个德性。躲也没用。”十。
祝大家圣诞快乐。摩羯新月,天亮别忘许愿。 -
2011-12-13
我能想到的
一。
我能想到的,是在出租车上,有人轻轻把头靠过来。
你看,你看,这就是我的生活。
只因为车厢太静,那声微弱叹息才悄悄落在耳朵里。窗外一幕幕晃着霓虹、人和树木的影子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惊动。
你看。固执地嘟囔,你看。二。
你以为我就是那么一个傻快活的人吧。三。
手背被另一个手心覆盖,温度缓缓地传递过来。
没有说话,留下温柔的沉默。
我什么都懂。挣扎、压力、困惑,自我怀疑。
站在这个年纪,何谓无计可施,何谓代价,和生活对抗了一阵子之后总也明白。
没什么新鲜,都只是在经历的事情。四。
可一旦说出来,就成了迎合。
我都懂。不,不你不懂。五。
我能想到的,是有人待我像孩童,亲昵小动作。
胡乱扰散我的头发,嘻嘻哈哈搭在肩膀上,像个神经病。
蹲在面前,把我写过的话,一个个重复出来。
你啊,固执地嘟囔,你啊。六。
我啊,我站在这儿,看着这些零散。
颇有点不甘心,还没来得及让你看到我真正的模样。七。
我努力学习强大,只为了某天不轻易依赖。
唯有如此,才能看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,不至于把对于生活的抱负加诸在谁的身上,那不公平。
喜欢比自己更强的男人。不是事业心,也不是物质。
而是懂得如何开心,以及如何给予自由。洋洋洒洒的,令自己和别人好过。
即使在最艰难的绝境,也能在心头开出一朵花。八。
我啊,这样狷介。没有办法说明,只能刨个坑,把这些话埋起来。
没人知道,直到三十岁仍渴望被人攥紧食指,闯过茫茫人海。九。
我能想到的,是被人低声唤着名字。绵绵切切。十。
而后这个篇章迅速翻过。继续匆匆,扮演刀枪不入。 -
2011-11-29
冬季
一。
冬季漫长,逐渐习惯煮上一大砂锅蔬菜。
上次去香港city super里买了日本煮物的柴鱼汤底,鲜,绝不稠腻。
辣白菜,一段段大葱。些许西红柿,放许多卷心菜与胡萝卜,豆腐切块。
乱七八糟的,味道却不坏。最小火熬煮个把小时,汤头还是清甜。二。
在开放式厨房里煮这一味,三只猫走来走去,很容易想到“人间烟火”四个字。三。
以往一个饭盒就解决。
现在天冷,动作放慢,将蔬菜逐个洗净,仔细煮好,佐一杯葡萄酒吃完。
再煮个espresso喝,搭片极薄的薄荷夹心黑巧克力。
最后静静斟一个浅杯口的单一麦芽威士忌。
很享受,放支爵士,慢慢洗盘子。四。
都是很朴素甚至粗糙的食物。
因过程仪式十足,吃也吃得矜持起来。五。
以上,是我唯一能想到,不太会胖,又相当过瘾的吃法。
呐,做人呢,最紧要是开心。 -
2011-10-19
一时之间
一。
去到混乱且黑暗地方,人贴着人,举步维艰。
突然被一把拽着手往前走。
擦过身边面孔模糊,灯色忽明忽暗,交织成网扑面而来。越是汹涌,越是在心底泛起甜——称为安全感大抵有些过头,但这零星半点的珍视仍是好。二。
在自制的乐园里乐不思蜀。三。
其实颇喜欢那些无目的漫步。
在微凉夜里,天上有没有星并不重要,肩抵肩,说点糊里糊涂的话。
齐心协力营造两小无猜感。四。
活到这个年纪,自然知道何处进退。
但太清爽分明了实在无趣。生活已经如此苦哈哈了啊,模糊点有什么坏处?五。
即使是轻薄如糯米纸般的愉悦,也被小心翼翼收埋起来。 -
2011-08-24
无题
一。
原本的些微伤感,在调侃中迅速蒸腾了。
有些感情一旦被郑重其事地提及,就容易迅速走向灭亡。
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握在手里。
竟然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摊开双手。二。
他送我走下楼梯,手悬空在身后,微微发热,仍是记忆中的温度。
一群鸟在心里哗啦啦掠过。三。
适可而止。不能脱缰。
一切无济于事。 -
2011-07-16
微醺
一。
微醺的时候,手腕上有道疤,变得鲜红。
当日潜水,忽遇急流,死死抓住礁石——终于敌不过,撒手,瞬时划过尖锐珊瑚。耳压猛增,哗啦啦眼泪融入海。
千钧一发之际,脑子里却出现不相干的念头。
小时候沉醉言情,见过一句话,说鱼在水中,它哭,而它不知。二。
疤留下来,天天浸在海水里,最后也没完全合拢。三。
有时很着紧这些。例如小疤痕,肩头比基尼晒出的印子等等。
买了一大堆东西等着擦。但转眼又忘。等成了形,恍然,救不回来也就算了。
马马虎虎的人生,仿佛也不坏。我妈说,健忘是美德。忘记不好的,记得好的,日子也容易逍遥快活。四。
微醺时也容易话痨。
前几年还乱打电话,电话那边的人总是笑嘻嘻。在干嘛?吃饭了吗?在外头玩吗?有没有勾搭别人?
你来我往成了套路,终于有天也能学会反问,你说呢?你想呢?你猜呢?
这种事情,聪明女十余岁就明白。我这种思维滞后者,至今都只是略微皮毛,多说几句立即拆台。五。
然后快10年过去。
傻丫头,他道,你怎么还是这样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大乐,把手臂环住他手臂。六。
走过了那么多崎岖的路。再兜转回来,风景仍在,但看风景的眼睛却不同了。七。
你小时候最喜欢一天当中的什么时段?
我爱那种微凉季节,天濛濛亮,将一床薄被兜头兜脸盖住,无尽安全感。
躲起来,如能一直躲起来,其实不愿意醒转。苦生生捱过的日子,才不要拿来当成勋章别在胸襟上——有什么好昭告?藏都来不及。因每个点滴都提醒自己付出过什么。八。
微醺时想,明日醒转,还是好汉一条。 -
2011-05-24
整理
不知不觉,到北京五年。
时间流逝得比想象快。似乎还没做什么呢,心智仍如当初。
你好吗?我很好。 -
2010-12-06
成为了妈咪
一。
养两只猫。
大一点的是鸳鸯眼波斯猫,取名嗲精,全身白,脑门两点黑,好像被别人写了个“八”字上。
小一点的头顶和尾巴黑色,身体为白,顺便叫小黑帽。
都是雪BIU和表弟在家门口发现的,家里实在养不下,给我打电话求救。犹豫反复,想想小猫仔们过冬太难,先养一阵子再说。两个毛球在地板上来回翻滚,三秒钟后又能转头即睡,吃东西啊呜啊呜来得个香甜。二。
看着它们的小肚皮起起伏伏,便知道要养一辈子了。三。
嗲精可能比小黑帽在外多流浪了一阵子,更懂察言观色。
有时疯起来跳到桌子上,我吼一声,立即慌张逃窜。换成小黑帽,仍傻乎乎地回望,一副很呆的样子。
面对小动物,也无所谓做什么规矩,反正人生在世(猫生在世)不过那么短短一瞥。贵重东西收起来就是——过两天要去买些金属盒子,顺便再搞个有玻璃门的柜子回来。
但俩货都甚会撒娇卖痴。用头使劲蹭我手心,或者跳到腿上自动盘成一个蛋糕卷入睡。
不爱喵喵叫,发各种轻微哼哼声,生气、高兴、饿。统统一样,顿时心软成一滩泥。四。
到底我成了一个妈咪。端屎端尿,喂粮喂水,一时三刻不见就开始心慌。五。
除了猫,余下时间都贡献给工作。
出门和密友们吃饭喝酒,也风尘仆仆,几次差点睡着。
时光如梭,好像还没来得及干什么,已经快要30岁,冷不丁就惊了。 -
2010-09-20
即将过节
一。
总觉得水逆还没过去,余威尚存。
热水供应不良,或者稿子写了一半突然断电——且全小区只有我们这层,估计是谁家用电太狠导致跳闸,诸如此类,防不胜防。当你面对噩运太多,难免习惯,慢吞吞应对起来。二。
停电的时候去对面邻居家小坐。
那家一直开着门,一看便知是父母年纪的人,通风大于一切。
养了只鸟,全天候冷不防叫唤,声音犹如碎石子划过玻璃。有时很想偷偷掐死它。
终于有幸目睹。邻居阿姨道,“我的心肝宝贝”。原来会学电话铃声,还说喂你好,找谁?谁谁谁不在,再见。
丢过一回,从笼子里跑出去玩,满小区转悠,阿姨心脏病都要吓出来。
“这是有人来了高兴,不然一整天都不跟我说一句话。”阿姨又道,看那个家伙,脖子一圈金黄羽毛,红色嘴巴,小眼睛滴溜溜转一圈。三。
顿时觉得,算了,有点噪音怕什么,人家那么心爱。小动物而已。四。
国庆节还不知要如何度过。
先囤好酒和书再说。五。
最近爱上用唇膏,玫瑰色。
擦了又擦,搭配浅色牛仔衬衫很可爱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