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。
后海微风吹拂。空气潮腥。
杨柳树下，湖岸边，软塌塌沙发躺得下整个人。
有野鸭子来回跳到舢板上，蜷成一团睡去。
仿佛不是北京的北京。

二。
眼前人仍是眼前人，想起从前事情一件又一件。
彼此太心知肚明，相互重叠的影子。我是说——内心软弱黑暗部分。
他说你越来越可爱。我说那要多谢你赐教。
五年前我什么都是好好好，什么都不说出口。他说你是最乖的，但我总在想你到底没说出来的，那些是不是委屈。你要什么，你不要什么。

三。
五年后也还是如此这般。对于恋爱更加生疏。
吃什么都是随便的。有良好男人，会逐步说，那么我们吃冷盘、鱼、肉、蔬菜和点心。冷盘你有什么喜好？这个如何？那个呢？正值时令啊。
要如此启发，才会说两句。然后来不及把菜单推过去。
讨厌点菜。讨厌看戏。讨厌电话聊天。或许可以自称讨厌小姐。

四。
只有跟过去式男人，才能活泼流利。
任意胡说，他说一句，就照例反回去一句。
他问去那里好不好，立即想到山高水远又麻烦，扁扁嘴表示不情愿。
于是对方笑嘻嘻揉乱我的头发。两个高龄人士齐齐扮演小友。
我自己都能感受到那种丝毫不掩饰的自在。不用为对方过分考虑，只以自己高兴为中心。

五。
突然问他，哎，这样的我，受用么？
他点头。别总为别人想，做个正常的姑娘。该任性的时候就任性，该发脾气就发脾气。

六。
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学。
直到现在我所有的，也不过就是时间。因此开销得起。